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我掌心贴着那片震动,呼吸落在她后颈,犹豫着要不要吻下去。她忽然转身,像一条鱼从水里滑出去,轻巧地离开我的怀抱,声音又恢复了清冷:「站了一天,脚累了,送我回宿舍。」
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某种平稳的播放键。
每周三或周四晚上,我照旧来艺术楼陪她跳舞。到了周末,我们通常会约着出去一次。大多数时候是吃饭,后街的小店、校门口新开的日料、或者她突然想吃的螺蛳粉;有时候是买东西,她拖着我去商场挑毛衣,站在试衣间门口让我帮忙看颜色合不合适;甚至还有一次看了电影,她中途靠在我肩上睡着,散场灯亮时才迷迷糊糊睁眼,问我结尾怎么样。跳舞时她是完全封闭的,呼吸和震动就是她全部的语言;饭桌上她又和所有普通食客一样,聊今天的汤有点咸,聊下周要交的报告,语气轻松自然。
这期间唐悠也找过我几次吃饭。她总能找到最自然最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由:【新开的那家烤肉人均才五十八啊,师兄快陪我去尝尝】,【今天实验课提前下课了,我一个人吃饭好无聊】或者干脆就发一张食堂新菜的照片,配一句【师兄你还没吃过这个吧?】我每次都去了。可能是因为心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亏欠,我出门前都会特意收拾一下自己,换件干净毛衣,把头发抓得整齐一点,甚至喷一点淡香水。我想至少让师妹觉得和我吃饭是件愉快的事。
但我们的关系也始终停在「要好的师兄和师妹」这条线上。有一次在机房,我听见同系男生在聊天,说好几个男生同时约唐悠滑雪。我听着,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,心里不能说完全没波澜,又很快归于平静。意料之中,也没什么。
和学姐出去时,我从没问过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。在校外街头或校内林荫道上,我们只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走路,影子不重叠,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有一次傍晚,我们从南门往里走,唐悠在马路对面向外走,和我目光对上。她远远地就愣了一下,然后迟疑地举起手朝我挥了挥。我也抬手冲她挥了一下,笑了一下。学姐侧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那天晚上,唐悠发来消息:【师兄,今天你旁边那位姐姐是谁呀?】
我据实回她:【法学院的研究生学姐,学生会共事过几次。】顺手把学姐的名字、年级、主持过的大型活动简单说了几句。
她过了几秒才回:【好漂亮啊!】接着发了一个星星眼的表情。
之后唐悠找我说话的频率明显低了。
随着时间推移,最明显的变化是我的肌肉真的练出了轮廓。对着健身房的镜子脱掉外套,肩背线条比去年硬了不少。天气转暖后,我穿衬衫的时候偶尔胳膊会露出来。有一次和学姐并肩走在林荫道上,她的目光在我上身停了一瞬,我假装没注意,心里却悄悄得意。
锻炼带来的副作用是冲动也明显涨了。
在艺术楼还好,陪她练舞的那几个小时,她汗如雨下,喘息声大得能盖过鼓点,我见得太多,像被强行脱敏,连心跳都不会加速。反而是周末一起出去的时候,看着她的便装我常常心猿意马。有一次起身结账时下身的兴奋还没完全下去,学姐目光扫过,没说什么,我当然也装得若无其事。
每周固定的艺术楼见面和周末外出吃饭像两条平行线。靠得很近,但没有合适的力把它们拧成一股。我也接受这个进度。半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,我也得慢慢消化。
但有一个变化让我越来越不安。
学姐每周的练舞 routine 表面看还是老样子,可时间拉长,以我的耳朵还是能分辨出细微的区别。最明显的是最后那段高潮。原本只是最后几分钟的释放,像拉伸时把筋猛地扯到极限再松开。可一周一周过去,那段释放越来越长,越来越激烈。她把自己推得越来越狠,身体抽搐的幅度大到地板都在轻微震动。
我知道这个趋势不可能永远持续。张力像一根橡皮筋,被越拉越长,总有一天会超过人的生理极限,崩断或者伤到自己。可这是我和她平时吃饭聊天时绝对不会碰的话题禁区。我从没问过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跳舞,这样把自己逼到悬崖边,到底是为了释放什么,还是为了惩罚什么。她不提,我也不敢问。
春末一天下午,我在图书馆三楼自习室埋头改代码,手机震了一下。我瞥了一眼,没顾上点开,继续敲完一行注释。过了三十多秒,屏幕直接亮起来电显示,是唐悠。
我接起来,还没开口,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:「师兄,学姐好像出事了。」
我脑子没转过来,下意识问了一句:「哪个学姐?」
「就是你那个法学院的学姐啊!」她声音更高了点,像急得要哭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,抓起背包就往外走,一边快步下楼一边问:「怎么回事?」
「我在校门口那家咖啡馆排队,看见她坐在靠窗的桌子那儿,本来想远远看几眼就走,但越看越不对劲。我以为她只是闭眼休息,可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,脸色特别白,手都垂在旁边。我试着过去叫她,她没反应……」
「你还在那儿吗?」
「在在在,我没敢走。」
「你帮她遮挡一下脸,她现在这个状态应该不想被人看到。我马上就到。」
我冲进咖啡馆,老远就看见唐悠站在靠窗那桌前急得团团转,一看见我立刻拼命挥手。
我几步冲到桌前,近距离看清学姐,眼皮紧闭,脸颊惨白。我蹲下去,把声音压到最低,贴在她耳边:「学姐,是我。」
她眼皮抖了一下,费力地睁开眼,先是看了我一眼,瞳孔有点涣散,又茫然地扫向周围,目光落在旁边紧张得要哭的唐悠身上,嘴唇动了动。
我听不清,俯得更近,贴到她唇边,才听见她用气音说:「扶我回去。」
唐悠小声问我:「师兄,要我帮忙吗?我可以扶她另一边。」
我犹豫了一秒,学姐说的「回去」八成是艺术楼的休息室,不合适带师妹过去。我冲她摇头:「没事,谢谢你,真是麻烦你了。改天我请你吃饭。」
说完就顾不上多解释,弯腰把学姐半搂半扶地拉起来。她整个人软得厉害,全靠我撑着,右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,指尖冰凉,抓得我生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,唐悠还站在原地,抱着手臂一脸担心地望着我们。我勉强冲她笑了笑,抬手挥了挥,示意没事。
刚开始几步学姐走不动,脚像踩在棉花上,我几乎是拖着她。出了咖啡馆被春末的太阳一晒,她额头渗出细汗,呼吸也慢慢顺了一点,脚步才有了点力气。十几分钟的路,我们走了快半小时才到艺术楼门口。
到了休息室门口,学姐靠在我肩上,颤着手在包里摸了半天,终于摸出钥匙递到我手里。我接过来开了锁,推门把她扶进去。
屋里一如既往地暗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我帮她脱掉风衣,扶着她到床上侧躺下,拉过薄被盖到她腰间。低低的嗡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。学姐侧蜷成一团,手指紧紧抓着床单,呼吸又急又重地颤抖着。
我伸手轻轻拍她的肩,像在哄她,可她呼吸还是乱得厉害,全身绷紧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吃力地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,慢慢往下。指尖刚碰到自己,就抖了一下,手指软得几乎使不上劲,差一点点,始终到不了该到的地方,她眉心蹙得更紧,显然想自己来,又连这点力气都快没了。
她没让我出去,我索性从背后抱住她,伸出右臂从她身下绕过去,手掌轻轻盖住她那只没力气的手,指尖停顿了一秒。她手指颤了一下,主动往旁边让开,把我手往下带了一点,像在教我,让我顺着她的意思帮她使力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像泄了气一样瘫软下来,靠在我怀里,喘得又急又轻,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我不放。我顺着呼吸的节奏拍着哄她。她靠在我胸前,肩膀的紧绷也一点点松下来。
过了许久,学姐声音沙哑地说:「我想喝水。」
我低声问:「我去楼下给你买瓶水?」
她说:「柜子里有。」
我下床走到墙边那个老立柜前,拉开门,里面码着一箱拆封的纯净水。我拿了一瓶出来,拧开递给她,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点。余光扫到柜子最里侧角落里缩着一团暗色的绳索,粗细像小指,在昏暗的光里像一小团沉睡的蛇。
我心里打了个突。
我扶着她坐起来,她靠在我臂弯里,小口小口喝了几口,水沿嘴角滑下去一点,我见她脸色慢慢恢复正常,轻声问:「要在这儿再歇会儿,还是回宿舍?」
她声音还带着一点哑:「去吃饭。」
我扶着她走出艺术楼,她报出一个餐厅的名字让我叫车,我搜了一下,是个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。车上红灯停下时,她忽然侧过身,把手伸过来,掌心向上,轻轻扣住我的手指。我反握住她,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,车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往后退,我们谁也没说话。
学姐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去医院啊…
学姐是机器人,还是问问Claude吧
我第一想法是打120
哦!还有别的小说可以看!
所以学姐是只有我看得见的幽灵的可能性已经排除。
最后一幕很像电影画面,无声胜有声。
Hand!我也想过这种可能~
Hand!我也想过这类可能性——最后男主在医院醒来,每次大震动是电击起搏心脏……
展望和师妹的关系,像所有大学爱情该有的样子,有一个活泼 长得好看的女朋友,会一起吃好吃的、一起自习,她会撒娇,你会插科打诨。但和学姐是另一种,你们不会有一段阳光的模范的爱情,但你们有无法言说的默契和好感,有属于你们之间的秘密,有不需要在一起也能体会的亲密,或者无法在一起但依然刻骨铭心的淡淡伤感。
很喜欢木遥老师的这篇小说,喜欢学姐和我的感情,不要断更哦